这本书是最近hillway看过后推荐给我的。想起来2016年曾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一句顶一万句》,是刘震云的女儿刘雨霖导演的,本来想着已经知道了情节,不打算再看书了,而hillway说这本书和电影不一样,故事年代也不同。我粗略翻看,觉得语言质朴,应该读起来不会吃力,便接了过来。
从电影《手机》火了以后,听说过刘震云,但没有读过他的书,知道他是河南人,长相淳朴,一直以为是一个散落在民间的草根作家。看了简介才知道,原来毕业于北大中文系,是人大教授。编者荐言《一句胜过千年》多次强调“孤独”,不由想起《百年孤独》这本书,hillway说还达不到马尔克斯的高度。
本以为语言简洁,读起来会轻松。但没想到这本书写的很啰嗦,前面写过的内容,到后面又要重复一遍。故事情节和人物叙述都比较杂乱,鸡零狗碎,东拉西扯。杨百顺有些像余华作品的人物,但是又不聚焦,还写到很多不相关的故事,感觉散漫不紧凑。人物的行为出于何种原因,也不直说,非要绕几圈,“不是,而是,但也不是……”之类。也许是人到中年没了耐心,听人说话喜欢干脆利落,最好一两句话把事情讲清楚,不喜欢绕来绕去或是一次只说半句。这本书虽然豆瓣评分9.0分,但无法超过余华在我心目中的分量。看这本书的过程中,好几次想要放弃,但心里又有些惦记着杨百顺后来的结局,又忍着硬着头皮坚持看完了。
书中上部出延津记的杨百顺和下部回延津记的牛爱国通过杨百顺的养女巧玲,也就是曹青娥,连接起来。电影演的是下部的人物故事,但又有改编。电影中章楚红是牛爱国的老同学,而书中则是他的出轨对象,劝解他豁然开朗找到了生活的出路的话也不是她说的。杨百顺和牛爱国两个人跨越几代轮回,仿佛陷入了相同的宿命,婚后和配偶无话可说,被出轨、捉奸、找人…杨百顺一生颠沛流离,但也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肯干活出力,一份生计没了,总能寻到下一个安身立命的法子。
这本厚厚的书看完了,回想起来却没有特别打动人的篇章,唯独让我印象深刻、感到痛心惋惜的是曹满囤的女儿金枝得了老鼠疮,本来贴上药膏几日便可痊愈,可曹满囤只因与兄弟置气,全然不顾女儿疼到数次昏死,执意不肯医治,最终让六岁的孩子被折磨致死、枉送性命。唯一让我笑出声的段落是老裴的外甥春生到舅舅家,正赶上舅妈老蔡烙饼摊鸡蛋,春生实在,放开肚皮裹着鸡蛋吃了整整十一张烙饼。春生走后,老蔡大骂他“一口气吃了十几张饼”。老裴怪外甥不懂事,心里没数:“吃到九张,也算吃了几张饼;吃到十张,也就十来张;可他恰恰吃到十一张,就能被老蔡说成十几张。”
书名《一句顶一万句》,英文译作Someone to talk to,小猪仔问我这句话什么意思?不由联想到“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句话。也许真正懂你的人,无需千言万语,一句知心话,有着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便抵得过世间万句敷衍。
书中反复探讨的“说得着话”与“说不着话”,表面是语言表达、口才优劣,实则藏着最深的人情世故、人性冷暖、利益纠葛与阅历差距。说话,从来都是生活里至关重要的能力,一言之差,可能引发天翻地覆的改变。而人与人之间能“说得着”,无非两种境况:一是志趣相投、阶层相近,无利益牵绊,坦诚相待;二是一方的情商、眼界与阅历远高于另一方,后者觉得聊得舒坦,不过是前者的包容、迁就与通透。
在我看来,人终其一生,要学会接纳孤独,学会与自己独处。实在不必为了逃离孤独、摆脱当下的困境,偏执地去寻找一个能说上话的人,人生诸多困顿,终究要靠自己化解。有时候临睡前试着和AI 聊天,体验也不错。以前年轻气盛时听到别人说“事情都过去了,为什么还揪着不放?”当时心里很不服气——那些未愈合的伤害、未抚平的伤疤,哪能说忘就忘?如今才慢慢明白,问题该处理就处理,而情绪上执着于过往,不肯释怀,看似是没放过别人,实则是困住了自己。书中写的最好的就是这句话:“过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与其纠缠不休,不如学会自我接纳、与过往和解、消解执念,善待自己。